院子破落,但收拾得干净整洁。院子边角一棵青桐树。正是夏初枝繁叶茂时,树冠大又沉,遮着整个院子。阳光透过树叶间隙,落下斑驳的光点。顾青阳站在树下,微微仰头看着树冠。
良禽择木而栖,贤臣择主而事。
偏这棵传说中乃凤凰栖身之所的梧桐树,在这样一个破落的地方,生长得这样茂密而旺盛。
“安平郡主此去永安郡可还顺利?”容劭站在她三步远的地方,目光从树冠落到她的脸上。
十二岁,还未长大,眉眼间却已初露倾国姿容。
“还算顺利。”顾青阳收回目光,也看向他,“谨王跟皇上说过袭杀你的嫌疑人没?”
容劭看向她身前跳跃的光斑,神色平淡,似在说与自个无关紧要之事,“你三叔已经承认袭杀你之事,此事便到此为止吧。”
顿一顿,他又再次道:“安平郡主也莫要再提此事了。”
顾青阳静默片刻,应了声好。
容劭温和一笑,走到树下的石桌前坐了下来。
很普通的石桌,或许是用的人多了,表面很是平整光滑。
马叔端了粗茶上来,容劭并不嫌弃,倒了两杯,一杯推给顾青阳。
顾青阳见此,在他对面坐了下来。
这情景,有点像是在灵隐寺后山的景象。
“槐树胡同又脏又乱,安平郡主是如何寻到这里来的?”容劭抿了口茶,闲话家常般问道。
顾青阳也抿了口茶。
茶已经称不上好,味苦还涩。只尝了一口,顾青阳便将之搁下了。
“是二丫。”
二丫娘重病不治,在街上跪求好心人收留二丫,她同样是恰巧路过撞见,便救了。
但她其实并不能称之为一个好人,因为她最讨厌的就是麻烦。救下二丫后,便随手找了个老妇在这院子里照顾二丫。可那老妇实在可恶,拿了她的银子,她前脚走,老妇后脚就丢下二丫跑了。
幸好这院子周围住有几个小乞丐,见二丫哭得厉害,便将每日乞讨来的吃食分上二丫一些,方才让二丫活了过来。
二丫需要人照顾,几个乞丐也不错,她顺水推舟,便让几个乞丐留在院子里了。一来而去,乞丐越聚越多,她又不缺钱,便慢慢有了现在的规模。
说完这些,顾青阳有来有往的反问:“谨王呢?谨王又是如何寻到这里来的?”
“一年前,无意从此经过,发现这么一处妙地,便来了。”容劭说的轻描淡写。
顾青阳戏谑,“谨王得多无意,才能经过这里?”
容劭低笑出声。
“谨王笑什么?”
“无意只是一个说法。”容劭眼角眉梢都晕染零星的笑意,“我如此说,便是不想安平郡主再往下问。”
“哦,抱歉。”顾青阳道。
容劭又笑了。
顾青阳挑起一侧眉梢,不解的将他看着。
她这模样,惹得容劭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安平郡主无须为此道歉。”容劭叩首轻敲了三下桌面。片刻,无忧出现,另送了一壶茶上来。茶水清碧透亮,一缕香雾,便带着俾人清香。给她倒上一杯,容她喝了一口后,容劭又道,“有人的地方便有纷争,有纷争的地方就有勾心斗角。我的话放在旁处,由着旁人听了,自是闭嘴不再往下言。安平郡主天真浪漫,言随本心,极好。”
顾青阳沉默一下,“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,就当你是在夸我好了。”
“嗯,我的确是在夸你。”容劭掩着笑。
顾青阳默默的喝了两口茶,“所以,谨王是怎么无意经过这里的?”
容劭清咳两声,耳尖微微发红,半晌后,在顾青阳咄咄逼人的目光中,他道:“走错了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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