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见白,江宁就随着大伙上了车,她有些疲倦的靠在车窗上,稀稀拉拉几个人沉默的上车,麻木的找位子,放行李,坐下,一脸复杂地看着车窗。
到了离别的时候,人似乎都充满感伤,即使离开是一件好事。
但是离别就是让人感伤的。
司机也不催促,这时,不少人还在睡眠中,人们尽量放轻自己的动静,免得惊到还在酣睡的人。
大巴车终于缓缓开动了,江宁把目光从窗外收回,她把自己的脑袋放在椅背上,闭上酸涩的眼睛。
大巴车没开出去二里地,不少难民都出来了,站在道路两旁,看着大巴车缓缓移动。
车里不少的人都含着热泪望向窗外。
站着的人群不知道谁喊了一声,“谢谢!”用的是蹩脚的中文。
几乎是立刻,此起彼伏的谢谢震耳欲聋地在车窗外响起。
江宁也睁开眼看着窗外的人,他们穿着不合时宜的衣服,脸上因为喊叫憋红了脸,神情疲倦却亢奋。
江宁的眼泪不知不觉爬上眼眶。
陆迟归是在这片震耳欲聋的喊叫声中惊醒的。
他随意套了件毛衣就走出帐篷,抓住一个正路过的人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第一批救援队正撤离呢。”
“撤离?”陆迟归的脑子清醒了大半。
“对啊,你不知道吗?就是咱中国人。”
陆迟归了解情况后返回帐篷,刚把帐篷放下来,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,朝江宁的帐篷跑去。
帐篷里只剩下同样被喊叫声吵醒的董玉,董玉看着突然闯进来的男人大声尖叫,“啊!你谁啊!你要干什么?”
陆迟归一眼就看到了江宁收拾干净的床铺,旁边的桌子上干干净净,像是没人住一样。他顾不上董玉的尖叫,在江宁睡的那张床上上下翻找,试图找到江宁的意思痕迹。
董玉见他的目标不是自己,才放松下来,见陆迟归很着急,试探地问了句:“你找江宁吗?”
陆迟归兀地转过身来盯着她,董玉吓得一哆嗦。
她裹紧被子,小心翼翼地回答,生怕惹到眼前的人,“她,刚坐大巴车走了。”
董玉话还没说完,陆迟归就飞奔出去。
董玉在后面提醒他,“你别追啦,车已经走了十几分钟啦。”
陆迟归哪还听得到这些,他不管不顾地跑着,幸好,司机看着车外的人,车速放得很慢,但始终在往前开。
陆迟归追在后面,他大声呼喊着:“江宁!江宁!”
他单薄的声音很快就被庞大的谢谢掩盖,他奋力奔跑也只能看见车逐渐变成一个小点,随后消失在他的眼前。
尘土飞扬,他最终还是跌落在土里。
他忿忿的捶着大地,大地回报他的是更大的灰尘,他被灰尘呛得直咳嗽。
他的眼泪也随之落下。
他甚至来不及问清她住的地方,他有好多事都来不及问她,可她就这么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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