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苦都隐藏在波涛之下。
老观主再次打量了宁缺一番,发现看不出他的心思才说道:
“他们的确是你的血脉,是你的第一对子女,事情就发生在你来桃山迎接昊天的那一次。你千方百计的接近昊天,可昊天并不是桑桑,她对你一直有所抗拒。你趁她不备,在光明神殿和她圆房,这才让她有了身孕。
可是昊天不屑于被凡人玷污,才在岷山脚下产子。生下他们两个之后,昊天将他们送给岷山脚下一户农家抚养,还赐予这一家人长寿,至今还在岷山脚下生活。昊天安排了他们就想回到神国,却被你的老师打落尘埃。”
宁缺一直面无表情,老观主继续说道:
“她怀胎的时候还是以昊天的意识为主,所以桑桑并不知情。昊天不是桑桑,也就没有必要告诉你,所以你们两个都不知道这件事。但是这件事千真万确,接生的是酒徒和屠夫,你若是不信,我可以让他们出来作证。”
老观主有复活的能力,让两个死人作证并非虚言。
可是宁缺已经做了决定,李慢慢和王持一直是了解这个小师弟的,见到宁缺此时还不说话,就知道宁缺的决定已经做出,所以他看起来毫不被老观主的话动摇。
当宁缺要射出这一箭之时,李慢慢和王持双双赶到。
“小师弟,你不为自己着想,也为弟妹想一下,这一箭不能射!”
李慢慢说完,王持也说道:
“这一箭胜负难料,或许还有别的办法!”
宁缺却不想听两位师兄的话,这只会让他的心产生动摇。射不射往往只在一瞬间,错过了开始,便永远没有射出的机会。而胜负也往往就在这一瞬间,错过了这一刻,神道图可能彻底完善,机会也可能永远不会再有。
可他忍不住还是看了慈一眼。
慈此刻并没有害怕,自从她领悟了怜悯之力,就知道神也有牺牲的一天,这是凡人信仰之力的最终要求,也是怜悯之力的终极归宿。她看到了宁缺的眼神就知道他的决定,她缓缓的闭上自己的眼睛,等待命运的到来。
她闭上眼睛想起曾经有人说过的一些话。
“放弃信仰,放弃修炼,体悟凡人。”
这句话她做到了,也最终让他们找到了自己要走的道路。
“无论人的出身如何,境遇如何,这些都不重要,考虑好自己要做什么,要到哪里去,选择了就坚定的走下去。”
现在便是选择的时候,她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。
而她的命运也似乎早已注定。
慈,出于爱,出于爱更多的人!
他的话,慈一直封为圣明。
当宁缺回头看向李慢慢和王持的时候,他们没有再阻拦宁缺。宁缺恢复了勇气,大义灭亲有时候是唯一的选择,但是这个选择现在可以执行,慈给了他最后的勇气。
宁缺的箭矢飞来,慈化为灰烬。
再也没有任何威胁,再也没有任何羁绊,宁缺双眼通红,箭矢带着他的眼泪向最高处的神道图射去。老观主也不得不让那些神祇去抵挡,一个不行就两个,两个不行就所有的神祇一起上,神祇的作用也和炮灰没什么两样。
可是宁缺的大义灭亲还触怒了另一个存在。
她不是老观主,不是桑桑,而是那个高高在上,此时却龟缩在神国里不敢现身的人间守护者昊天。行和慈也是她的孩子,也许是她唯一的两个孩子,她仅有的一点人性让她对宁缺的举动感到出奇的愤怒。
她再次割掉了宁缺的那块肉,将他变得和自己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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