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稍稍向前推移,随波逐流的贩奴船上,费舍尔·泰格一步一步走下底舱……
没有一丝风的,凝滞污浊的空气中,血肉的腥气,汗垢的臭气,渐渐腐烂的人的气味,迫不及待的一股脑钻进鼻腔。
黑暗无光的环境,空间的大小,距离的远近,这些统统变得模糊起来。
嘶……嗬……
从胸腔深处挤出的微弱喘息声,若隐若现的击打着耳膜,仿佛有濒死的野兽趴伏在耳边低低的嘶嚎。
哗啦啦!
铛——!
一大串铁制钥匙晃动间撞击到栏杆上,发出悠长的金属颤音。
呲啦!
挂在栏杆高处的风灯,玻璃罩下燃起一点光芒,随着红色的手指在黄铜底盘上轻轻拨弄,火苗摇曳着由小变大。
四面八方,由近到远,随着火光的播撒,仿佛怕被光芒烫伤一样,窸窸窣窣的响动中,惊鸿一瞥的人影,纷纷蜷缩着躲藏进黑暗中。
火光映照出了舱室的轮廓。
儿臂粗细的精铁栏杆,笔直的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上,间隔不到他一个拳头的宽度,整齐排列着没入黑暗之中。
两侧牢笼之间,只容一人转身的狭窄过道上。
取下风灯提在手里,投下长长阴影的高大身影无言无语,默不作声的挑拣手中的钥匙,一扇一扇的打开身侧的牢门。
咔嗒!
哐当!
咔嗒!
哐当!
……
哐当!
一点又一点,渐渐星星点点的眼睛,幽幽的反射着光芒,无声地注视着眼前缓步前行的身影——
浑身红色的皮肤,浸满血迹的破衣烂衫下,遮掩不住的三角形的狰狞鳍刺,从脖颈延伸到背部……
跳动的火光下,面无表情的面孔有着十分的凶神恶煞。
停下脚步环顾四周,看着远近一道道畏缩的视线,费舍尔·泰格伸出手去——
“你们已经自由了。”
握住身侧的栏杆手掌发力,金属扭转的刺耳‘嘎吱’声中,费舍尔·泰格的声音低沉,“现在……快点离开这里。”
“……”
没人说话,费舍尔·泰格提着风灯继续前进,一团光芒渐渐远去。
片刻之后。
第一个、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越来越多的人走出了牢笼,黑暗中的身影影影绰绰。
同时有着畏惧和感激,一道道复杂的眼神注视着远去的背影……
头也不回的高大身影背后,木质阶梯的‘噔噔噔’的密集踩踏声,接连不断地传来……
……
临到尽头,左侧囚笼。
咔嗒!
哐当!
用最后一把钥匙,打开了眼前最后一扇牢门,费舍尔·泰格停下了脚步。
没有任何喜悦的感觉。
在他的面前,瘦弱的手臂颤抖着,一点点的,慢慢探出了牢门。
微卷的黑色长发下,十岁上下,分不清男女的小孩子趴伏在地。
‘嗬嗬’的喘息声中,脏污到看不出颜色,破布一样的斗篷紧裹着瘦小的身体,不停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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