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t大附属医院回复意识后,世界是一片漆黑的。
眼球与眼部神经都没有异常,唯有视力没有回复。
只能诊断为意外的脑功能障碍。
虽然失明对我造成不小打击,但现在回想一下,那时所谓的打击,根本就不是一回事。因为当时还残存的听觉、触觉、嗅觉还有味觉,一切都没有异常。
真正的悲剧,是在视力回复那一刻开始。在那一瞬间,我似乎看到了一只昏黄色的眼眸如幻觉般闪过。
不幸中的大幸,是在我仍处于失明状态时,能理解清楚自己所遭遇的意外及施受的脑外科手术的特殊性。
这样的话,回复视力以后看到只能认为是恶梦的病房,还有姿体恐怖怪异的医生和护士,虽然惊慌失措,但立刻明白异常的原因是什么。相反,如果在回复意识的同时视力也一并恢复的话,突然看到这种地狱景象,也许连原因是什么都无法分析清楚就当场发疯了。
我的视觉异常,慢慢传染到触觉、味觉和嗅觉。
料理的味道、床铺的触感、探病的花传来的气味,全部一如所看到的丑恶外观,从生理上令人难以忍受地一一变化着。
那样的我,在前来诊疗的医生说话也听不出是人类声音的程度时,我就下定决心要自杀。自己实在无法生出在这种新世界中生存下去的自信。
直至,那一夜与沙耶相遇。
考虑着最少痛苦的自杀方法,一直想这件事,不知什么时候被睡魔侵袭了我的思维。
入睡后会造恶梦,醒了又身处这恶梦般的现实,在已经分不清楚是睡是醒的状态中,反复度过无数夜晚的我,不知道她是何时进入病房的。
少女小心翼翼地,在病床边饶有趣味的低头观察我。
不是被血脓黏液所覆盖的脸,也不是长着蚯蚓般的纤毛的脸。雪白柔嫩的脸颊,清澈的圣碧色瞳孔,惹人怜爱的小巧鼻子……全部都是我没期望会再能看到的东西。
毫无疑问的人类,彷佛闪耀著光辉的美丽少女的脸庞。
“啊……”
我感动到呼吸都不太顺畅。
从第一眼看到她所产生的安心和喜悦,瞬间就紧紧揪住我。我这种反应,令她感到意
外。
“不可怕吗,我的样子。”
……可怕?
为何会如此想?那可爱的样子,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可怕吧?
仿佛被什么人引导着一般,我无意识的看了一下时钟。
……原来如此,时间正是半夜三时。这种时间一般少女不会出现在医院的。即使是如何缺乏想像力的人,首先想到的只会是幽灵吧。
但对我来说,她是幽灵还是什么也好,都如地狱中的佛佗令我感到希望。
“你……是谁?为什么,在这里?”
“我是沙耶,来找妈妈的。”
是住院的病人,还是夜勤的护士,总之大概是这类人的孩子吧。我这样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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