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目,是他坐在窗前,坐在钢琴前面弹奏钢琴的背影,光影打在他的身上,在他的身后投下了长长的影子,一如他的坐姿一样挺拔。
他指尖下每一个琴音都那么的流畅,那么的动人。
这是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一遍一遍的练习着,一遍一遍的演练着。
这不是最让江瑶感到惊喜的,最大最大的惊喜,在她眼前,在他的身边,也在这个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里。
客厅没有开灯,点的是蜡烛,从门口,到窗台,到他的钢琴前,再到地上,桌上。
而在这些蜡烛的前面,一个个装着千纸鹤的玻璃瓶被垂挂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,烛光轻轻随风摇曳,烛光映照在玻璃瓶上,在玻璃瓶上描绘着每一个火光的模样和颜色,让玻璃瓶散发着暖暖的黄光。
玻璃瓶上反射出来的光,像星光。
黑色的夜,就是这里的星空。
江瑶不知道该如何感慨这里如今变得有多美,美的像是童话中的梦境一般,美的,叫她几乎不敢多看。
若是有风从窗外吹进来,屋内的烛光微弱,但是,屋内的悬挂着的玻璃瓶却像风铃一样轻轻的碰撞,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。
这些声音,就像是他钢琴的伴奏一样,虽然没有任何篇章顺序,但是,依然动听。
江瑶坐在那不敢动,她怕稍稍走动就会破坏眼前景象的美感。
她静静的坐在那,安安静静的听着他弹着钢琴曲,眼眶微红的看着,竖着房间里的每一个瓶子。
她认得,这些瓶子,都是她被庄城山抓了的时候从岛上的海里扔出去的瓶子。
四百多个,似乎,全部都在这里了。
江瑶记得,不久前陆行止曾经在聊天的时候不经意的问过她,问她是不是还记得究竟从岛上丢了多少个瓶子出来。
她说她记得,原来,记得的人,不止她一个,还有他。
四分多钟,一曲星空终了。
江瑶却依然沉浸在音乐中无法自拔,更是沉浸在他专注着弹着钢琴的画面中不可自拔。
陆行止的指尖从钢琴键上缓缓抬起,他坐在钢琴前面,慢慢转身朝着沙发上的人看去,却才发现,江瑶早已经红了眼睛。
“瑶瑶,有时候,大概真的要让自己忽然失去一回,自己才会明白错失的是什么。”陆行止朝着江瑶看去,“那时候,我以为你死了,抱着你的骨灰盒,痛不欲生,也是那时候,我才猛然发现,我和你,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有做,还有好多好多我想为你做的事情还没有开始做。”
陆行止轻轻叹气,“以前,我总以为我们有一辈子,我们还有很漫长的时间可以相守,可以慢慢的,一件件的去做我们想做的事情,后来,我才直到,有时候,一辈子也可以短到弹指之间,所以,我想把我最想做的事情,不留余力的去完成。”
说到这,陆行止才站了起来,一步步的朝着沙发上的人走了过去,然后轻轻的抱住开始哭鼻子的小媳妇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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