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荅押过来,要是耶律德光想走,就用麻荅勾住他。
李丁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推开仓库大门,好像抢劫一般地把床弩一切有关物件都带走,几个手艺好的木匠正在补觉,被士兵们连人带床都抬到了城头。
木匠在一众将官们的期待目光中点好了数,小心地回报说:“禀游弈使,三架坏掉的床弩确实能组装成一件,只是上面的发射机构都在,下面的支架没有了。”
众将互相看看,半天才小心问道:“确实能发射?”
“能!”木匠肯定说道。
“那还等什么,快组装,今天要么发射弩,要么发送你。”史彦超恶狠狠威胁到,木匠们连忙动手。
耶律德光瞧了对面城墙半天,有些无聊,正要扭头回营,忽见对面城墙上,架起来一根十字木架,于是停下不动,继续观瞧。
木架搭建的很快,马上,一人被绑在木架上,抬了起来。
“是麻荅节度使。”身边有人小声说道。
耶律德光脸色阴沉,麻荅的为人在辽军内部也以残暴著称,但是无论如何,都是己方大将,被如此折辱,自己面子上也不好看。
“去问问对面,要什么才能放了麻荅,只要不过分,朕都答应。”耶律德光知道对面不可能活着放了麻荅,但是毕竟要做样子给活人看。
骑兵驰到城下,双方互相扯皮,这时候,木匠们已经快要组装好了。
扯皮一顿,双方没啥结果,耶律德光摇摇头,看向麻荅,只见麻荅拼命摇着脑袋,心中一软,吩咐手下再去问问。
“我主真是心善啊。”手下赞叹一声,打马前去继续扯皮。
城墙上,史彦超、高怀德、潘美、李明远四人抬着床弩,支架没有了,只能靠人力抬着,躲在旗影中瞄准。
赵匡胤吱呀吱呀地给床弩上好了弦,柴荣取出儿臂粗的弩箭,擦了又擦,这才小心翼翼地卡在凹槽上,然后拎着锤子等待激活牙机。
李昭站在将旗下,小声指挥道:“往左三步……抬高半寸,好,停停停……”
城墙上,众人屏住呼吸,生怕会影响到床弩发挥,只敢拿斜眼去看耶律德光,生怕把对面惊跑了。
大将们扎着马步,抬着木板,从小苦练的童子功起了作用,床弩平稳无比。
李昭回头又确认了一下床弩的位置,接着又往耶律德光处看去,正好遇到耶律德光看过来的眼神。
这一瞬间,仿佛又回到了中渡桥对视的那个时刻,明明距离很远,但是都感觉已经互相看到了对方。
“狡猾、睿智”这是李昭对耶律德光的评价。
“冷漠、强大”这是耶律德光对李昭的评价。
这时候,麻荅挣开口中麻布,回头看了一眼床弩,深呼吸,就要大呼示警。
“发射!”李昭平静冷漠地说道。
“啊?”柴荣怔了一怔,确定自己没听错,于是手中大锤轻若无物,好像抚摸小妾的唇一般,轻轻地点在机活上。
“嗖!”弩箭带着风声,飞向城下远处骑兵。
耶律德光抬头看着城墙,又一次看到了那双眼睛,不知道为何,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,自从开战以来的烦躁不安,通通一扫而空。
耶律德光仔细回想,这才恍然大悟,这种眼神,跟他的父亲,耶律阿保机的眼神一样,不,比他父亲的眼神还要强大、坚定。
原来如此,原来是你,都说中原每五百年出一个英雄,怕就是你了吧,李昭,只不过,这一次我有十万人,一定会弄死你的。
耶律德光小声念叨着,看够了,心中满足了,麻荅也不管了,准备打马回营,一勒马缰绳,眼中一个小黑点,急速放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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